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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希望這世界除了有形的法律,還冀望有無形的神,能懲惡揚善,制裁人類能力不能及的事。於是有了宗教,有了因果與倫理。然而當人們利慾熏心時,卻又指望這命運的仲裁齒輪能短暫失靈,成為理性主義的信徒,把世界的運轉歸因於或然率。電影《聖鹿之死》(The Killing of a Sacred Deer) 尖銳發掘了人性心底幽微的黑暗面,怪異與驚悚程度榮膺年度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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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尤格蘭西莫 (Yorgos Lanthimos)過去曾獲得坎城影展一種注目單元最佳影片、競賽單元評審團大獎與最佳劇本。今年也曾以《單身動物園》的劇本入圍奧斯卡最佳原創劇本。

本片希臘籍導演尤格蘭西莫早已是國際影展的常勝軍,他以反烏托邦的劇情設定、演員如機械般不帶情感的演出與揭露人性荒謬的風格見長。在他過往的電影中,往往有一個角色掌握了威權,而對社會進行極端的作為,如《非普通教慾》佔有慾強烈的父親、《單身動物園》軟禁單身者的飯店,這些安排都巧妙批判了當代社會局勢,左打封閉獨裁,右打資本主義理想國,也塑造尤格蘭西莫個性鮮明的鏡頭語言。(延伸閱讀:怪異進行式:從《單身動物園》延伸閱讀希臘「怪」電影浪潮)

(以下文章含有部分劇透)

第五號作品《聖鹿之死》一反過去反烏托邦式的劇情設定,卻仍然為電影定下了不能踰越的遊戲規則。鏡頭聚焦一對醫師夫婦共組的菁英家庭,柯林法洛飾演的心臟科醫師史蒂芬受到多年前醫療糾紛受害者家屬的咒詛,必須從太太、兒子、女兒中選擇一者殺死,否則他的家人將接連面臨身體癱瘓、眼睛流血,最後死亡。當史蒂芬講求科學與實證的醫學背景,遇上宛如天譴般的離奇事件發生在自己身上,理性與超自然的衝突,史蒂芬無法妥協的掙扎,成了本片發展的焦點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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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師夫婦由柯林法洛與妮可基嫚擔綱演出,一連串離奇事件,考驗著兩人講求理性的醫學背景。

《聖鹿之死》極度荒謬與殘忍的劇情或許招致不一的評價,但尤格蘭西莫在影像的掌握上卻更懂得如何搔動觀眾的神經。醫院潔白明亮環境對比著眼前離奇的事件,異常冷靜的中長鏡頭,更顯不寒而慄。一連串在醫院走廊推輪椅的跟蹤鏡頭,更近似向《鬼店》中經典場景的致敬。其他言外之意的細節,像史蒂芬喜愛太太扮演成「全身麻醉」的病患與他行房、大女兒以跟母親相同的姿勢,誘使男伴發生性行為。令人聯想史蒂芬是否擁有戀屍、迷姦的性癖,而女兒始終都在暗中窺視這一切,給予觀眾一探菁英階級悖德的一面。

觀看《聖鹿之死》猶如觀看鄉野怪談發生在21世紀的當代社會,古代的怪談、鬼故事的緣起,往往被賦予警世勸戒的宣傳功能,而遭後人的杜撰與加油添醋。靈感來自希臘神話「阿伽門農獻女兒為祭」的《聖鹿之死》也帶有幾分警世的意味,在這個科技高度發展的世界,仍有導演在接受訪問時所說的「something 」 (無法解釋之事)發生。如果你真希望冥冥之中真有一位神行使正義的審判,那你也該擔心正義是否會化為孽力報應在自己所行的惡上。

當正義化為孽力報應到自己身上,是否還渴望這世界真有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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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戲份吃重的三位青少年演員,都有著超齡的表現,其中飾演醫療糾紛者受害者兒子的 Barry Keoghan是最大的亮點,怪異不安的肢體語言,嚴峻而冷酷的神情,每次出場都讓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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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人員出席今年坎城影展競賽單元放映,最終獲得最佳劇本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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